刘东灵

刘东灵, 81年出生于重庆梁平,毕业于西南大学中文系。诗人,媒体人,出版人。现居北京,亦是蒲公英教育智库、诗人美食家等机构合伙人。

 
刘东灵:那一碗清贫的汤,是少年写给妹妹的“情书”
  2018-03-19

我经常在朋友面前夸耀自己,我是会带小孩的,两个双胞胎妹妹就是我带大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继续讲到,妹妹们比我小7岁,那时候我7、8岁的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可是为了照顾妹妹,我只好整日里背着装了两个小家伙的背篼在家小院里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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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望着小伙伴们在几百米远处滚铁环、拍纸盒、斗鸡……几乎听得见他们的笑声,我羡慕得哭哇。然而,我9岁就到县城读书了,平时双周以及寒暑假才回家,所以对妹妹的成长事实上也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只是等长大了回望时光,发现我们兄妹间感情甚笃,落实到细节上,居然和一碗鱼香草青蛙汤有莫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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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家贫,平时吃肉不多,待到妹妹们长大到5、6岁了,有一天,央着我要吃好吃的,我却没招了,自己在学校没存什么钱,去乡场割猪肉也得要逢赶集才行。我就苦思冥想啊,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不知觉就走到池塘边了。

父亲喜建设家园,小院渐渐有瓜果十数种之多,也有方塘三个。我不会钓鱼也不会捉鱼,但我听到青蛙声,看到青蛙影,灵机就动了,那就使出小时候和伙伴们一起钓青蛙的招数吧。

 

妹妹们看我拿了竹竿,拴上毛线,线头上又结上一小团棉花,然后就是在荷叶左右逗弄青蛙,良久,竟钓上来一只,他们高兴地直拍手掌。小半下午,终于钓上来5、6只,看妹妹们等得太久也饿了,我想没什么肉,那就打个汤吧。

然而我也不会做菜,寻思了半天,想到父亲他们做鱼的时候会在池塘边摘一把鱼香草(也叫大薄荷)来煮,青蛙也算鱼吧,那我就依葫芦画瓢,也去摘上一把。食材和煮的过程都极其简单,猪油、清水、盐巴、小葱、鱼香草、青蛙、丝瓜,然而妹妹们吃得很开心,大口的吃菜喝汤,小口的吃少少的肉,我在旁边看着,似乎妹妹们对我有崇拜的目光,心里喜滋滋的。

这于是成了那几年我和妹妹们的默契,每当夏秋时节,我放假回到家里,他们便央着我去池塘,然后如法炮制一碗鱼香草青蛙汤。他们真是不贪心的小天使啊,每次也只要我钓几只就可以了,也不让我尝试其他口味来制作,吃完了,抹抹嘴,一脸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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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不会做菜,长大后妹妹们几乎没有尝到我的口福,反而是我经常指挥他们弄几个好吃的给哥哥尝尝,偶尔为了“要挟”他们,我一边小酒喝着,小菜夹着,还要给他们讲讲忆苦思甜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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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妹妹们相继成家了,我也开始当舅舅了,在我们三个人的微信小组里,眼看着他们成为晒娃狂魔,也开始被他们教育怎么还不结婚、要求不要太高云云,有时候我辩解几句,有时候就打哈哈。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等他们的娃儿5、6岁了,我这个舅舅继续操持当年的营生,带小家伙们去池塘钓青蛙,给他们做鱼香草青蛙汤,也不贪心,就钓几只就足矣。

最简便的食材,最清淡的滋味,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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