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

郭琳,网名“葡萄”,法名“正琳”,作家,小说家,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资深媒体人、主持人、艺术策展人、策划人、曾担任重庆青年球迷协会副会长、重庆儿童救助基金会理事、重庆领养流浪动物代言人、超女重庆区评委、中国好声音重庆区评委、重庆时尚小姐大赛等评委。

祖籍安徽合肥,生在西安,长在四川,定居重庆。

曾在《重庆青年报》、腾讯·大渝网、《单身》杂志社任职。在职业生涯中,多篇文章获奖,采写的《全市中考状元竟落榜 谁来圆他的读书梦》系列报道获中国新闻工作者协会、中国残联颁发的好新闻二等奖。

著有长篇小说《闺蜜》,参与写作《许世虎当代绘画艺术范本系列丛书》,林必忠主编的《嘿,重庆小面》,完成中篇小说《老宅》,正创作系列短篇小说《走着,散了……走着,暖了……》。

 

葡萄:侏儒
  2017-12-06

就像是天庭里的面点师傅用最后余下的面团随意捏了一个不成形的包子,胡乱塞点肉馅,挤入蒸笼的角落……出笼的时候,那包子便呲牙咧嘴,面目狰狞了。

然后,“那个面团”降生了,他“哇哇”地哭泣,他睁开黑亮的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母亲的泪水;他张开灵敏的耳朵,第一耳听见的是父亲的叹息。


他该笑的时候学会了笑,该爬的时候学会了爬,该走的时候学会了走……

他的年龄和门前的树一般,一圈圈大了。

有一天,他看见一个头大脸凹鼻塌嘴歪腿短的孩子向他走来。

他晃动脑袋身体,镜中的孩子也晃动脑袋身体。

他问:“你是谁?”

那孩子也在镜中张嘴。

他用手指头戳戳那个丑陋的孩子,却戳到冰凉坚硬的玻璃。

他终于明白,那是他自己。


家门前,是一弯清澈的小河,岸边杨柳依依,水底水草摇曳,而优雅的白鹭更爱在水面蹁跹起舞。

不论春夏秋冬,他日日在其中游弋,宛若一条灵活的鱼。

他的双臂如鳍,双腿如尾,逗着河水和他嬉戏,晶莹的水珠挂在他的发梢,闪耀着七彩的光。在水里,隐藏了他有着缺陷的下半身,而他的双臂,愈发健壮。

每天,他步行约莫一个小时,把父母和乡邻种的蔬果背到镇上的集市去卖,还捎带上一些山里野生的香椿、蒲公英、金银花、鱼腥草、马齿苋……他的背篓装满新鲜的颜色。

虽然他长得和他的菜一样矮矮丑丑不够漂亮,有的人嫌他和他的蔬果太丑,目中无他地从菜摊前飘然掠过,但他丝毫不介意任何含义的目光,总是把自己收拾得清爽整洁。

他的水果个小,但味儿正;他的蔬菜纤细,但用白水煮出来也是甜甜的。会辨别菜的人才知道:漂亮的,是催了肥添了色上了药的。而那些野菜,是真正的山间野菜呢!那些买菜的婆婆妈妈,把菜们掐头去尾,他也从不计较。时间长了,他有了不少固定的老主顾。

下午收工后,他去附近的几条街巷捡拾废品,顺道去镇上的回收站换上一点儿小钱。

每次他依次搜索垃圾箱时,总有一条肮脏的瘸了条腿的瘦狗也在那里找食,他也顺手给狗翻寻一些食物。


日子长了,狗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伴侣。

狗陪着他卖菜,一起捡垃圾,一起去回收站,跟着他回家,一起去河里游泳……

有人见他脾性好,拿言语打趣:“这狗,和你很配呢!”

他听闻,只是一笑。

狗也是喜欢游泳的,在水里,它的瘸腿变得灵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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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来临,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河畔乘凉赏景,有携家带口捡石子儿的,有寻景致幽静处卿卿我我的,江风袭来,凉意舒爽。

一日,傍晚,一对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恋人们如约而至。

有个女人的长裙被风撩拨着,裙角就挂到岸边荆棘里了。女人急急去弄裙摆,高跟鞋一滑,男人拉扯不及,眼盯盯地就看见女人滑进河里了。女人惊慌失措,伸手在水中胡乱拍打,水使起性子顽皮起来,涌动着一个个浪花将她往江心卷去了……

男方显然是不会游水的,他十分焦急,在岸边大声喊叫着跺着脚。


他,正在岸边树下小憩的侏儒,听见“救命”的呼喊,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往江心游去,狗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这个盛夏,他和他的狗共救起了三个幼年,五个成年。

每次,在大家惊恐未消时,那个侏儒,带着他瘸腿的狗,悄悄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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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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