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西锋光

原名朱芸锋,网名“渝西锋光.

“重庆环保形象大使”、中国名博沙龙成员、重庆首届“十佳网络知识分子”、人民网个人博客过200万点击。

渝西锋光:那挂着滚烫豇豆的竹篾条……
  2017-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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苞谷将要成熟丰收回家的时节,马蹬坝的农户比以往更加繁忙。

间种在苞谷地里的豇豆,正是大量盛产的时候,马蹬坝的农户们,必须赶在豇豆变老之前,将它们采摘回去。

摘豇豆是很多马蹬坝的爷们儿不屑于做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这件事花费的体力不多,不像是大男人的活路。

因此,摘豇豆的任务,往往就落在妇女和孩子的身上。

殊不知,农家的活路从来就没有任何轻松可言,看似简单的摘豇豆,需要的不仅是持久的体力,还有耐心和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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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葡萄

为了躲避初夏的火热太阳,通常是清晨就背上背篓,随着大人去坡上摘豇豆。

豇豆藤攀附在高大的玉米秆上,个子小的农家孩子不得不踮起脚跟,使劲地抬起手,才能够上将细长细长的豇豆采摘下来。

接连几次踮脚都没有够上豇豆,难免有孩子沉不住气,胡乱地将豇豆藤拉扯一通,这时就会惹来大人的呵斥:“急什么急?别把豇豆藤扯断啦,没有看见上面还有下一茬的花朵儿?”

豇豆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农作物,从地里长出的藤蔓,一圈一圈地螺旋式攀附在玉米秆上,每隔三五寸就生出几根豇豆。

待头一轮豇豆还没有摘完,后一轮生长豇豆的接头处,已经冒出紫红色的花骨朵。

老实说,马蹬坝的农家孩子,看到豇豆和这些紫红色的花骨朵,心境和大人们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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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高兴的是豇豆的长势好,孩子们苦恼的却是摘完这一茬,还有若干茬的豇豆在苞谷地里等着,还不得不冒着被苞谷叶子剌伤手臂的刺痛,顶着烈日汗流浃背地往返于庄稼地和家里。

每天都有成堆的豇豆被采摘回来,没有哪家农户是可以全部消耗掉的。

因此,摘回新鲜豇豆只是马蹬坝的农家孩子们帮助父母做的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还要趁着新鲜的豇豆没有干瘪枯萎的时候,赶紧焯水做成便于保存的干豇豆。

马蹬坝的干豇豆都要经过焯水,这是和其他地方的干豇豆最大的不同之处。

先是大铁锅里盛上大半锅水,熊熊的干柴烈火将水烧开。

再将刚从地里采摘回来的豇豆,成把成把地放进锅里,用开水烫煮杀青,一两分钟后迅即捞出铁锅,把焯水过后的豇豆晾挂在竹篾条上。

农家的孩子早经事,马蹬坝的农家孩子虽然不算整劳力,但在制作干豇豆中发挥的作用却相当重大。

一是当大人在灶台忙着将豇豆装进锅里的时候,孩子们要忙不迭地在灶前将柴火烧旺,大热天的火膛前,往往是将脸蛋弄得灰头土脸却又烤得满是通红。

二是当豇豆从锅里捞起来以后,孩子们马上得和大人一起,把异常烫手的豇豆,一根一根地挂上竹篾条上——往往是挂上一根,赶紧把手缩回来送到嘴边呵气一次——没有此番经历的人,自然难以体会。

经过焯水之后的豇豆,晾挂在竹篾条上自然风干,逐渐萎缩和褪色,直至最后成为深褐色的,细如铁丝且十分干脆的干豇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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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经过了那么多道辛劳的工序,马蹬坝人对自家的干豇豆都十分珍惜。

头年制作好的干豇豆,通常都舍不得在当年拿出来吃,而是在第二年农历二三月青黄不接之际,从密封好的布口袋里抓出一把干豇豆,或直接熬粥煮稀饭,或米汤煮干豇豆适当撒几颗盐巴,或将干豇豆再次焯水清炒糊辣壳,总之稍稍加工,经过一个冬天的蛰伏、近乎被遗忘的干豇豆,便又在马蹬坝农家的饭桌上鲜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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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在异地就业,我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居民也有制作干豇豆的习惯。

不过,他们是把菜市场上买回的新鲜豇豆摆在太阳下直接暴晒,直到豇豆变形脱水后密封储存。

每当这座城市的朋友,对他们的干豇豆美食赞不绝口的时候,我总会想到马蹬坝的干豇豆。

那烈日下的包谷地,那膛内烈火熊熊的土灶台,那挂着滚烫豇豆的竹篾条……

(部分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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