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西锋光

原名朱芸锋,网名“渝西锋光.

“重庆环保形象大使”、中国名博沙龙成员、重庆首届“十佳网络知识分子”、人民网个人博客过200万点击。

渝西锋光:幺舅
  2017-09-14

幺舅是外公外婆最小的儿子,自然从小就受到外公外婆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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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幺舅要是和大舅、二舅发生争执,外公打人的巴掌,一定是落在大舅或二舅的脸上。同样,争不赢别人的幺舅,总是在外公外婆这里找回胜利。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

有一天下午,幺舅去后山河坝放牛,天黑了都还没有回来。着急了的外公打着火把,才发现他就躲在了牛栏的柴堆中。

原来,他放牛时和二队的放牛娃打了一架,身上崭新的衣服被拉扯出很大一条口子,他怕挨打就躲了起来不敢回家。

估计事情的最后,外公狠狠地揍了幺舅一顿。

因为从那之后,幺舅就老实多了,也不再无缘无故去招惹大舅二舅。用他自己后来的话说,他是从那时候开始明白懂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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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去摘别人家的果子,也不再去掏别人地里的红苕。放学就早早回家,上学也不再迟到,更不会谎称是由于家里煮晚了早饭。

幺舅有五个姐姐、两个哥哥,上面有这么多人“罩”着,所以他在小伙伴面前很是神气,完全是要雨得雨、要风得风。

然而这样的状况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的几个姐姐都相继出嫁成家了。先是我的母亲,然后是二姨、三姨、四姨、幺姨。记得幺姨结婚那天,幺舅还有所触动地流了眼泪。也许他也意识到,从那之后家里再无姐姐照看着了。

幺舅经常到几个姐姐家串门,他很受欢迎的一个原因,我想是因为姐姐、姐夫们仍旧把他当小孩子,而不是一个小客人。

记得在我小时候,幺舅来我家,还和我闹过矛盾,结果闹到了我父母那里,他们都是呵呵一笑,最终不了了之。

然而有一次,我父亲却严肃地批评了幺舅,因为当时安排他上坡去摘南瓜,结果久久不见回来,最后发现他竟然躲在地里,用刀片在南瓜上雕刻什么图案。

就这样,大姐家、二姐家、三姐家的走来走去,幺舅逐渐就走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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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和幺姨家在同一个村,距离外公家十来里路,二姨、三姨、四姨家相隔外公家很远,步行恐怕得八九个小时。时常充当传信送话角色的幺舅,想必也就是在那几年,磨练起了吃苦耐劳的走路体质,为他以后参军顺利通过体检打下了基础。

当乡里的武装部长问他,当兵要背枪跑步怕不怕累?幺舅咧嘴一笑说:“我二姐、三姐家那么远我都经常跑去,这个我不怕!”

后来,幺舅竟然成了一名海军,这让刚上高中的我,有了在同学面前炫耀的资本。

临入伍前,幺舅问我想要什么东西,他到了部队给我寄回来。我想了又想,说,那就给我弄一条皮带吧!那个时候,有一条正宗的军用皮带,晃在别着衬衣的腰间外面,是非常神奇拉风的。

幺舅没有食言,当年春节返家探亲,就送了我一条崭新的军用皮带。同时,还送了一条崭新的海军军裤给我。

但因为我身材矮小,不得不将裤管打几个卷。另外,海军军裤前面没有开档,扣子在腰间左右,上厕所小便很不方便,我不得不去找了裁缝师傅,进行了改造加工。

当上了海军的幺舅,却没有真正坐上想象中的军舰,因为他所在的部队任务,就是在山里守护炮弹。

这令我感到意外的同时,还有一点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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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并不影响幺舅从军以来的一贯喜悦,到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幺舅部队营地紧挨民居,他趁着从军的宽松时光,喜欢上了当地的一名农家姑娘。

幺舅结婚了。幺舅娘——也就是幺舅参军时喜欢上的那位姑娘,给我们大家的印象是非常勤快朴实的,人也开朗。

据说,外公外婆起初并不十分赞同这门婚事,毕竟幺舅娘老家在广西相距太远。但是在幺舅结婚的那几天,看着跑进跑出忙这忙那的幺舅娘,外公外婆改变了态度。

然后,幺舅就去了远方,带着他心爱的姑娘,去了幺舅娘的故乡。

他们购买了一辆长安面包车,搭载村里的人去县城;从县城拉回货物,交给村里的商店。直到几年之后,他们拿出所有的积蓄,承包下村里的一片荒坡。

那是幺舅苦心经营的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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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那边日照充足,成熟的金桔黄灿灿的,水分饱满,口感甜润。第一年结果,幺舅给我快递了一包,剥开金桔时,我仿佛看到了远在广西的幺舅的笑脸。

也就是在今年,幺舅家新修了楼房,他打电话让大家都过去看看。据说外婆很想去广西,她想去看看幺舅家的房屋;我的母亲也想去看看,但是她一直晕车不敢出行;二姨、三姨、四姨和幺姨,她们都想去幺舅家看看,但有的要在家带孙子,有的远在沿海福建往返不便,有的家里刚买了房子准备装修,估计都很难干脆利索地出去一趟。

幺舅也给我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问我,“你的幺舅修好了房子,你来不来耍呢?”

(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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