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声

本名刘光宗,出生于河南省博爱县,先后做过工人、教师、公务员、企业领导。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开始从事地方党史研究、编撰,并担任《党史资料》编辑。八十年代中 、后期开始文学创作。现是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焦作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焦作市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焦作市诗词家俱乐部理事长 ,及河南省党史文艺创作一等奖 、河南省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获得者。主要作品:电视剧 《焦作革命风暴》、长篇小说《驴长老》、长篇纪实文学《山阳之歌》等……

 
樵声:闲笔绘画与文学
  2018-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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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无论古今,但凡好文者亦喜画。著文表思,习画陶心,而习画又见读或作两途。读与作,皆在于画中自然实物之意趣,并以画中山水为尤其。

山水,乃文人雅士心之圣地。无论墨砚雪宣、还是天然物造,大到峰峦泉瀑,林莽碧溪,小到乔木灌丛、杂花碎草,总能将文人之雕龙之心深抚巧弄,衍生出丰饶的韵律和斑斓色彩,留下无尽的珠玑字字,锦绣篇篇。我也好文,亦也喜画,然我却不能。往往是处实境而绝旁顾,只顾享受,弃了文思,错过了不少的笔下生物华、文里演乾坤的好机缘。

前些年,我曾热衷于“驴”途。结识了不少资深的驴友,如“老茶”、“商都”、“自由风”等。他们玩起来是很疯癫的。跟他们一起,不由地就会褪去文人之俗尘,陶醉于跋涉,浸淫于汗水,把文思巧弄弃之脑后,享受一个累字。至今想起,仍旧觉酣畅淋漓,欲大呼过瘾。

2012年,我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小说创作,从此中止了驴途,并疏离了我那些可亲可近的驴友们。但这些,始终未能绝了我对山水的一往情深。写得累了,便到画室闲涂几笔,以臆享驴途的那些往事、那些快乐。也许是山水已入住我的灵魂,也许是驴途已成为我人生路的一截链接,只要一掂起画笔,便旋即忘了写作,马上倾情于山水间。不过我很快就发现,画案山水之于现实山水,有着很大区别。现实中的山水,舒坦的是肉体,鼓荡的是精神,简单直白,直截了当。而当面对纸上山水时,无论是模仿,还是拙试,引发的首先是思考,和对画中元素、构件的逻辑推敲,让人时而困惑,困惑在一团迷雾中,久不能出;时而惊喜,惊喜于灵犀突现,忽见彩虹,立刻茅塞顿开,精神抖擞地重回书房,一拎笔便一泻千里,直到肘腕乏累,重新搁笔。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其实,画中山水是无论如何也敌不过自然山水的。因为自然永远真实而鲜活。再高明的画师,又有谁能对真山真水挑剔一二?木枯木盛、草弯草碎,岩崩岩裂、水浑水清,谁又能说个不字?它的美是美,丑仍是美。而画中山水则不然。匠师之画童嬬亦能偶知瑕疵,传世之作外行亦有好恶两别。以我之拙思,二者的褒贬,全在一个“真”字,即:山水之美在于实存,山水之画在于图真。诚然,此图真绝非相片,而在于创,即“创真”。荆浩的《笔法记》假托与一个神仙老人对话,提出过一系列的绘画主张,其核心理论就是“搜妙创真”和“度物象而取其真”,要求透过自然山水把握自然法则而形于画,并概括为“六要”,其三、四曰:思者,删拔大要,凝想形物;景者,制度时因,搜妙创真。他由思到景,最终落脚于“创真”。

可见这个“真”,是个哲学概念,指未经人为之本原、本性等,乃天地万物山川、河流、草木不受人主观意志影响的客观存在。《庄子·秋水》:谨守而勿失,是谓反其真;《汉书·杨王孙传》:欲裸葬,以反吾真;苏轼《题西林壁》: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均盖言其理。

 

为讲清此“创真”,荆浩还把“真”与“似” 对立起来,把“华”与“实”相对并予以说明:似者得其形,遗其气;真者气质俱盛。关于这个“气”字,原文无具体阐释,但我以为该是其魂。其实是阐发提出了“实”的概念:实,即为山水之神,之性情,是带有体察生命律动的审美意识,换言之,乃山水的生气和生命感。把山水的华与实统一起来,才是山水的“真”,也就是说,画山水,要为山水传神。引申至文学写作,也许就是习惯上讲的:要源于生活,又异于生活,为生活传神。于此方面,宋代的郭熙、温县人,在《林泉高致》一书中,关于如何“真”山水,曾有过更具体的阐述:川谷,远望之而取其深,远游之以取其浅;岩石,远望之取其势,近看之取其质。并提出了著名的“三远”理论:自山下仰山巅,谓之高远;自山前而窥山后,谓之深远;自近山而望远山,谓之平远。高远之色明丽,深远之色重晦,平远之色有明有晦。高远之势突兀,深远之势重叠,平远之意冲融而缥缈。若将此“三远”理论平移至文学创作,则不但十分有趣,且很有参考意义:写事,大事写骨骼,须突兀;要事写内里,须深细;广事写轮廓,须多概。写人,人远写形廓,人熟写心性,人疏写印象。违背了这个原理,故事就讲不圆,讲圆了人也不信,因为失却了真实性。

 

当然,以上都属于方法论范畴。作为艺术家的具体的人,还有个人性涵养的问题。他是实施方法论的重要前提或条件。荆浩在《笔法记》曾说:嗜欲者,生之贼也。名贤纵乐琴书图画,代去杂欲。意思是说,艺术创作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澄汰嗜欲杂念,以保持精神的纯洁性与超越性;二是要专一专注,终始其事,以得到匹配于心的熟练技巧。郭熙在《林泉高致》一书里还专门设了《画意》一节,要求艺术家须有虚静之心,才能体会山水人物的情态之要。他写道:

世人止知吾落笔作画,都不知画非易事。《庄子》说画史“解衣般礡”,此真得画家之法。人须养得胸中宽快,意思悦通,如所谓易直子谅油然之心生,则人之笑啼之情状,物之尖斜偃侧,自然布列于心中,不觉见之于笔下。此典出于《庄子·田子方》,“般礴”是“箕坐”的意思。唐以前基本不坐凳子,坐时先跪下,然后坐在自己脚后跟上。箕坐则是先坐,两脚前伸,像个畚箕,很舒服但被视为不礼貌。宋元君召画家作画。大部分画家都精神紧张。唯独后来一位胸有成竹,精神放松,脱衣箕坐,进入了最佳状态。郭熙引用庄子讲的这个故事,其实说了两点:一是说他无旁骛而敢箕坐,是胸有成竹,二是说画家只有深研而工专,才能胸中宽快,意思悦通。强调了艺术家必须心有主宰,胸储造化,不受世俗束缚,敢破清规戒律,方能有不朽之创作。

所以,于当今物欲横流、世状浮躁的情况下,我们应该仿先贤而纯心境,专其好而修内涵,以真山真水为楷模,在心里植下一份担当,耐得磨砺与寂寞,学山之仁,滋养千牲万物;学水之智,泽惠四面八方。还有一点就是,当我们面对一些无论是作家还是画家的时候,一定要宽容他们的小节,如衣服款式、整洁程度、须发样式等等。他们的德行是否高尚、是否完美,他们的技巧是否娴熟、是否高级,都在于他们心中。那里,才是他们的真山美水;那里,才是他们的灵感圣地;那里,才是他们的精神家园。

于是我想,有文学的地方,该有一些山水画;有山水画的地方,自然也该有一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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