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浩老街 朱永海 重庆图库
为什么要写下浩老街?这得要从11月3日上午女作家素儿邀请南岸作家一行人,参观"龙门浩老街多党合作实践基地″说起。那天,热情的主人邀请我们参观了老街多党合作实践基地的图片展后,又让我们品尝了重庆古树茶研究院出品的金佛山金山红茶。品茶过程中,主人家娓娓道来了下浩老街那些既久远又亲近的故事。这让我想起竹园散人写龙门浩老街的诗来,“忽闻丝路来,老街应运开。能工增旧制,巧匠出新裁。石阶何妨拙,古树不须栽。徜徉恍隔世,一步一徘徊。”
我儿子小学毕业考进了位于南岸弹子石的重庆第11中学初中班,大概是1997年暑假前,我去重庆11中接儿子回家。当公交车路过觉林寺时,我看到了一片由青瓦屋构成的街道,我随口说道,这是什么地方哟?儿子说,“下浩街,我们班上有位同学的家就在下浩街”。
之后,从上清街走弹子石或是从南滨路走弹子石,都会路过下浩街。近10余年间,随着城市的不断发展,重庆城许多地方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下浩这条街却始终保存了其原有的风貌,也就逐渐变成了“老街”了。在《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文章里,称下浩老街是“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两种人,一种是下浩的原住民,他们保留着老重庆的生活方式;第二种是一群在下浩开茶馆的年轻人,他们为衰败的下浩增添了一抹色彩。
下浩正街包括米市街地段、门朝街地段、董家桥地段、葡萄院地段4个街坊。追索历史,这一地区在清乾隆时期就已经形成街市,这条街连接长江。因处在长江主流水泾,在龙口相对处,“下浩”之名由此得来。龙门浩老码头,是重庆解放前的一个客货两用码头,从码头去上新街,下浩正街和董家桥是必经之路。
下浩老街起点就是南滨路,一路爬到山腰也就是上新街地铁站、东水门大桥、隔壁就是长江索道。重庆南岸,东水门大桥南桥头,残存着一片青瓦屋顶的“村落”,就是下浩老街。
下浩老街 罗德泉 重庆图库
走进下浩正街,这里的房屋错落有致,有老式的茶馆、菜市、小卖部、商店、麻将馆,给人的感觉就是小时候的那样的回忆,简单、朴实、平凡。豆花鱼和奇香花生米唤醒着你的味觉。因为下浩老街要装修改建,豆花鱼老板已经从原来老街的旧址搬迁至上新街龙门浩月广场二楼。豆花鱼老板选择用十多味豆花鲫鱼命名,这反映出他的人生哲学,他说,“十磨人生路,多磨好事成,味尝甘尽来。”细细品读这15个字的喻意,真能悟出一番禅意来呵。
奇香花生米对于重庆人来说是一段美好的回忆,那年那月,只要一闻到奇香花生米的香味,就是一种享受和兴奋,就莫说吃在口的感觉了。这归结为段氏奇香花生米具有百年传承的历史,更是重庆市南岸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其制作工艺有四绝:选料绝、做工绝、调味绝、色泽绝。一百多年来,奇香花生米严格采用独特的传统工艺及配方,制作工序严格遵循传统,加之秘制香料调味,坚持奇中求香,香中求味,味中求绝,形成了酥、脆、化、渣的鲜明特色。现在的奇香花生还推出很多衍生品种,其中白味瓜子果实饱满,货品新鲜,火候拿捏恰到好处。还有花生酥,核桃酥等多样小吃。虽说,走过下浩老街的已成回忆,但心中始终保存了那种美好的味道,即:悟的是质朴,吃的是美食,品的是人生。
如今的老街已封闭进行改建、修饰,但老街那些画面总是索绕在脑中,曲折纵横阡陌沧桑的街巷,不管你早晨或是黄昏,你漫步在下浩老街,都会使你感觉出一种新鲜感,让你有走入迷宫时的感觉与好奇。从这个街巷转入另一个街角,你会遇见一只猫或一条狗与你打招呼,街边或有一簇野菊花、一棵枝叶繁茂的黄桷树,有一扇斑驳的铁门就在眼前,有一间溢着熏香的小茶馆让你产生幻觉,有一幢大门紧闭的洋楼让你想起久远的历史,葡萄架下老人们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几个老爷大妈凑在一起打麻将,几位婆婆大伯坐在街边聊聊当今的时事新闻,几个天真无邪的小朋友在街道上追逐打闹,几个外来客站在老街边花草间摄影留念,还有几位正品读写在老木门上号称老街六哥的诗句……品读回忆中老街的狭窄雕零古旧的小巷,会让你追寻、恋想,同时也会让你产生一种写诗的冲动。
下浩老街 罗德泉 重庆图库
在这里,我要说说老街诗人六哥。下浩常住居民六哥,是位有来历有点背景的人。据称,黄家家境殷实,其父黄国均是实业家,带着一家四口从湖北搬到重庆,以皮具兴家。抗战时高校西迁,武昌中华大学(解放后并入华中师范大学)不得不转移,黄国均慷慨让出住宅给学校办学,并供给物资以支持。学校为表示感谢,让黄国均担任名誉校长。下浩老街诗人六哥就是黄国均的儿子,排行老六的黄文轶。
下浩六哥为下浩写了不少的诗,在下浩老街随处可见下浩六哥用粉笔留下的作品,诗的字里行间饱含着对老街的一片深情。六哥在老街斑驳的白灰墙面上写道:“在你眼里/老街是一道风景//在我眼里/老街是一块伤疤//你常常去欣赏老街/我常常去抚摸老街/欣赏抚摸里//老街没忍住/偷偷地哭了”。
六哥带着深厚感情地说:“这首诗曾经让一个女孩流泪。她就站门口慢慢欣赏,读到最后两句,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我过去跟她说,这首诗就是我写的。”我想,只有在下浩老街长期居住的人们才有这种深沉有痛感的悟性,这种感觉被六哥诗意表达得真是淋漓致尽呵。
另一首描写月亮的诗很富有想象力,诗中写道:“月亮/是仙女妹妹/挂在天空的一面镜子/她梳妆打扮/月亮就缺了/她在外约会月亮就圆了/没有月亮的晚上/我们的仙女妹妹/她生病了”。在六哥心理,阴晴圆缺的月亮就是一位可以思念的恋人,月圆、月缺、月隐三种状态在诗人心目中都有一种解释。月亮其实就是华夏人们心中的妹儿,她不是叫嫦娥吗?而六哥诗解释的三种状态又是很有创意和新意的;那肯定是六哥在一个圆月之夜或缺月之夜想出来的呀;而月亮病了,却是让六哥内心有一种期待,我想,这种期待就是希望月亮妹妹不要生病,那种长久干净明洁的夜空,天天晚上有群星伴月多好呀。
在诗人六哥心里,下浩老街如同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有着自己的感知,有着自己的辉煌、疼痛与希望。在六哥微信号“米市街一号”上,我读到了六哥最新的一首诗《风在吹》“一涨水/水就浑了/一想你/你就笑了/这么浑的水/鱼儿看得见吗/那么好看的你/风一吹 就不在了。”诗中蕴含有一种深意,又有一种愁怅和徘徊。
下浩老街 罗德泉 重庆图库
一位下浩老街的居民深情地对我说:“我们存念所以记录它,街坊们存念所以述说它。”其实,下浩老街也是我们大家心中的存念,更是我们大家心中的记忆;每一段记忆都是时间雕刻的痕迹,每一个痕迹都记录着小小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时间的见证,每一次见证都让人难以忘怀,每一段难忘都是生命中最闪亮的旋律,每一段旋律都赞叹着历史的变迁,时间永远向前奔跑,而历史却是往后,身边的一切都在渐渐地,悄无声息地在改变着......。
我们期待老街的新生,也特别期待着不久将来展现在大家面前的那条新生的“下浩老街”,也期望它保留很多原来曾经有的样子;无论你见没见过曾经的下浩老街,重庆人都欢迎你来体验改革开放飞速发展的重庆的风貌,感受心中留存的下浩老街那段黄金般浪漫情怀及诗意。
作者简介:曾绍仑,网名“可之绍仑”,作家、诗人。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南岸区作家协会副主席,历任中国兵装集团某大型企业职工大学副书记、副校长、计划处处长、董事会秘书、宣传部部长等职,曾任市级慈善机构副秘书长、宣传部部长,现为市级慈善机构慈善文化基金副秘书长、《重庆慈善》杂志副总编、《南岸作家报》主编。
于一九八O年四月开始在《四川日报》副刊发表散文,随后三十多年间笔耕不断,在多种报刊上陆续发表千余篇(首)各类文学作品,出版诗集《雨街》《心路履痕》,作品收录多种文学作品集,多次获得省(部)级以上文学作品奖,获中国城市优秀诗人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