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维惠

曾维惠,笔名“紫藤萝瀑布”,著名儿童文学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十九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重庆市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江津区作家协会副主席,重庆文学院首届签约作家。

出版著作100余本,发表作品2000余篇(首),先后在20余家报刊开设过作品专栏。作品曾获冰心儿童图书奖(2014年、2015年、2016年连续三届)、第四届和第五届重庆市文学奖等奖项。

个人曾获 “教育部关工委优秀辅导员”、“江津十大杰出青年”、“江津十佳育人女园丁”、“江津十佳青年岗位能手”、“2014年度江津区十大榜样人物”、“江津五一劳动奖章”等荣誉称号。

曾维惠:老人•半夏•狗
  2017-06-28

深山。初夏。半夏花开。

半夏开花,像一朵朵紫色的马蹄莲,所不同的是,花的顶端遮掩下来,仿佛一位害羞的姑娘。一根花序附属物,从花朵中抽出,弯弯曲曲,像一根紫色的鼠尾巴。

采药老人在半夏花旁停了下来。他摸出旱烟,点燃,深深地吸了几口。

半夏花开了,老人想起了自己的孙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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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女儿

半夏,六岁,老人的孙女儿。

孙女儿出生在一个月圆之夜。那晚,银白色的月光,洒满老人的两间茅草屋。深夜,一阵新生儿的啼哭,回荡在这深山里。

第二天,老人出门采了半背篓半夏。望着这半背篓半夏,老人给孙女儿取了个名字——半夏。

半夏刚出生不久,她的爹便在一场泥石流中,撒手西去。半夏的娘,一个老实的山里女人,丈夫离去后,她默默在抚养着女儿,默默在孝敬着老人。

半夏花开,过了一夏又一夏,半夏一天天长大。

半夏四岁那年,娘失踪了。

有人说,半夏的娘跟着村头的那个打铁匠跑了。村头有个铁匠铺,打铁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每当他把火膛里的火抽得光亮光亮,用力地“当当当”地打铁的时候,他满身油光闪亮。半夏的娘来这里买镰刀的时候,曾经愣在铁匠铺的门口,呆呆地看着汉子挥舞着铁锤打铁。或许,那一刻,半夏的娘是想起半夏的爹了吧?然而,看见过这一场景的人却说:半夏的妈妈,迷上了打铁的汉子。

就在半夏的娘失踪的那些天里,铁匠铺关了门,打铁的汉子也不知去向。

也有人说,半夏的娘是在出山卖山货的路上,被野兽吃掉。深山野林中,有野兽出没,是大家都知道的。

还有人说,半夏的娘不堪忍受孤苦的生活,承受不了肩上的重担,自尽了。

还有人说……

对老人和半夏来说,这种种传说都不重要,因为,它们都挽不回半夏的娘。

失去了娘的半夏,便不太喜欢说话了。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看天,一个人看蚂蚁搬家,一个人到小溪里摸螃蟹,一个人……

有一天,猎狗突突找到了正在采药的老人,拖着老人的衣服,要他回家。老人知道家里出了事,他顾不得背上刚采好的药,便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家。

回到家里,看见半夏躺在地上,全身痉挛,呼吸困难,身边还有许多呕吐物。半夏的手里,还拿着一块被咬过一半的半夏。

半夏把半夏误认为可以吃的果实了。半夏中毒了。

老人赶紧找来生姜,捣成汁儿,给半夏灌进了肚子里。

半夏的命救回来了。可是,可怜又可爱的半夏,从此后,成了哑巴。

半夏啊半夏,你赋予了孙女儿的名字,却又带走了孙女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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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

老人年轻的时候,是个孤儿。老人姓童,单名一个山字。山里人识字不多,喜欢用山啊、水啊、花啊、草啊什么的,给自家的孩子取名字。

爹娘同时得了怪病,早早地弃童山而去,给童山留下两间茅草房。山里的土地多,童山拥有好多土地,他在这些土地上,种粮食,种菜,生活还能自足。童山很聪明,他识得好多种草药,便采了草药到很远很远的集市上去卖,为自己换回一些生活用品。

童山和集市上收购草药的人混熟后,他还学到了一些用草药治病的药方。从此,这深山里,多了一位草药医生。谁家有人生病了,便到童山这里来,讨一把草药,熬成汤喝下,病情便会有好转。谁家有人磕着碰着摔着了,便到童山这里来,讨一把草药,捣碎敷上,不久便会好起来。童山从来不收药钱,朴实的山里人,便在带走草药的同时,给童山留下一瓶酒,或是一捆旱烟,或是一块腊肉,或是一篮子鸡蛋……

童山三十几岁了,还没有能娶上媳妇。深山里长大的姑娘,都知道这深山里的苦,谁还愿意留在深山里过一辈子呢?她们纷纷托人说媒,嫁到了山外,或者是嫁到离集市稍近一些的地方。

一天夜里,童山正忙着把这些天采来的草药打成包,准备第二天背到集市上去卖,突然,他听到了急切的敲门声。

童山打开门一看:一个年轻的姑娘,满头大汗,神情焦急地望着她。

“要草药吗?进来吧。”童山以为姑娘的家里人生病了,她是来讨草药的。

谁知,姑娘一进门,就朝童山的里屋钻。

“喂——”童山急了,他想把姑娘拉出来。山里人的思想,尤其封建,男女有别,大姑娘怎么可以钻进单身男人的里屋?

“救我……不要让……他们……找到我……”姑娘慌慌张张地,“你不救……我就死……”

看来,姑娘是遇上麻烦事了。童山说:“那你也不能藏在我的屋里,跟我来。”

童山把姑娘带到他堆放草药的洞子里,然后在洞口放几块大石头,外面堆一些树枝。

不多一会儿,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找来了,其中一个问童山:“看到一个姑娘从这里过没有?”

“没有。”童山头也不抬,继续打理草药。

“是不是藏在你这里?”另一个男子说,“我们要进去搜。”

“搜吧,要是我这里真的藏得住姑娘,可就好了,我就有媳妇了。”童山说。

那几个男人把童山的两间茅草房搜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姑娘。

那些人大概走了一两个小时,童山才来到洞口,说:“姑娘,你出来吧,他们走了。”

“我不出来,我害怕。”姑娘说,“我就在这里面,安全。”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童山问。

“他们是我的哥哥,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跛子,跛子家里很有钱,他们可以得到很多彩礼。”姑娘说。

“可是,如果跛子对你好的话,也可以啊。”童山说。

“但是,跛子脾气很暴。”姑娘说,“上回去相亲,他们就打算把我留在跛子家里,结果,才过半天,他就用刀砍我……我逃回来了……”

真是个不幸的姑娘。

童山煮了一碗面条,端到洞口,说:“吃吧,你肯定饿了。”

姑娘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面条。

“我要赶早去卖草药了。如果你要走,把这些石头推开就能出来。”童山说,“如果你没走,饿了想吃东西,我把钥匙放在门口的破箩筐里,你自己打开门,煮东西吃。”

傍晚时分,童山从集市回来,他首先来到洞口,结果他发现,姑娘已经出洞了。大概已经走了吧,童山想。

然而,童山刚进屋,看到的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家。两间茅草屋,被收拾得亮堂了许多,那个乱糟糟的被窝,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吃饭了。”姑娘端出一锅米饭,一碗炒土豆。

“香!”童山吃了起来,他一口气吃下了大半锅米饭。他吃完了,才发现姑娘一直坐着,没有吃饭。

“你也吃。”童山有些不好意思。

“嗯。”姑娘便吃了起来。

夜幕降临。深山里的夜,很静很静,连山风拂过树梢的声音,也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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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

姑娘叫秀儿。秀儿再也没有离开这里,她做了童山的媳妇。为了不被别人认出来,为了不被抓走,秀儿背着童山,用草药,烂掉了自己的小半边脸。秀儿知道,童山是不会嫌弃自己的。

来讨草药的人们,看到童山娶了个媳妇,都说:“童山有伴儿了……可惜……”

不过,童山不介意别人的“可惜”后面藏着的字眼,他知道,秀儿为了和他安全地在一起,才自毁容貌。

一年后,冬天里,童山和秀儿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一年,童山三十七岁。儿子出生的头一天,童山正好挖回来好多三七。童山便给儿子取了个名字,叫童三七。

有了三七,童山和秀儿更加勤劳,他们要给三七一个幸福的家。秀儿总是背着三七,到地头劳作,春种秋收,夏锄冬贮,家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填饱肚子,肯定没有问题。秀儿还养了猪,养了鸡鸭,养了兔子……每当童山采药回来,或者是赶集回来,秀儿便会端出香喷喷的饭菜,让童山吃个饱。每当童山要早起赶集,秀秀总会做好早饭,再煮几个鸡蛋或咸鸭蛋,让童山带着,在路上吃。

三七一天天长大,也一天比一天调皮。

童山和秀儿在地里干活,便让三七在土沟里玩耍。三七会把那些长得像小灯泡一样大的瓜当靶子,用那些泥疙瘩或小石子进行射击。

“这小子,莫非长大会成为打山(就是打猎)的好手?从小就这样有准心。”童山说。

三七还真的迷上了打山。三七在八岁那年,在一个风雨夜,家里来了一位借宿的男人。男人背着一杆猎枪,提着几只野兔,还带着两条猎狗。

“兄弟,今晚风大雨大,借你的屋歇一歇。”男人说,“这回出来打山,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鬼天气。”

三七一家很热情地招待着这个打山人。

昏暗的油灯下,三七直盯着打山人的猎枪看,他伸出手,想摸一摸,但又有些害怕。

“喜欢吗?来摸一摸吧。”打山人笑着说。三七摸着猪枪,真是爱不释手。

第二天,打山人要出山了,三七紧紧地拉着打山的衣角不丢。不管童山和秀儿怎么劝,三七就是不愿意丢下打山人。

“兄弟,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让他跟我一天试试吧。”打山人说,“说不定,我还能收到一个高徒。”

童山和秀儿哪里舍得让三七和一个陌生人走?童山想了想,说:“这样吧,我采草药,也和你打山差不多,都是在山里滚爬,我和三七一起跟着你吧,我采药,你打山,三七愿做什么做什么。”

三七真的是打山的苗子:火药枪的用法,他一看便会;打山人教的要领,他一听便懂;他的嗅角比打山人还灵敏,让打山人赞叹不己……两天下来,三七不但学到了不少东西,还亲自打到了一只野兔。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童山都带着三七,和打山人一起,在深山中行走。三七时而跟童山一起采草药,时而跟打山人一起打猎。

十岁的三七,已经成了采药和打山的好手。

打山人走了,他给三七留下了一条名叫突突的猎狗,他说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打山。打山人说,三七已经可以靠打山养活一家人了。

三七成了当家的好男儿。他会帮着爹娘干农活儿:他锄的地比童山锄的还细,他插的秧比秀儿插的还直还均匀,他做事的手脚比爹娘还麻利……有三七帮着采草药,家里草药的收入越来越多。三七打回来的猎物,除了一家人吃,还有多余的拿到集市上去卖。

一家人的生活,越来越美满。

在三七十四岁的那个秋天,他出山打猎,三天未归,童山和秀儿都急了,他们分头去找。

又过了三四天,童山找到了三七,他正扛着一只足足有一百公斤重的豹子,走在回家的跑上。

原来,三七跟踪这只豹子,花了三天三夜时间,又在豹子住的洞口,蹲守了三天三夜,才猎到了这只凶猛的豹子。

童山和三七回了家。可是,秀儿却再也没有回来。

童山和三七怀着内心的伤痛,借采药和打猎的机会,到处寻找秀儿。但是,他们找了一天又一天,找了一年又一年,也没有能够找到秀儿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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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山人为三七留下的那条叫突突的猎狗,在捕豹子的时候,被豹子抓瞎了一只眼睛。不过,瞎了一只眼睛,并不代表突突丧失了捕猎的能力,它依旧是那样的凶猛,依旧是三七的好帮手。

童山采药,卖药,治病,救人,声名远扬。

三七打猎,勤劳,善良,英俊,远近皆知。

三七二十岁那年,有人送来一个奄奄一息的姑娘,让童山医治。姑娘的病很重,集市上的医生也治不好,还让姑娘的家人赶紧准备后事。姑娘的家人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姑娘死去,他们便找到了采药人童山。姑娘就住在童山家,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童山和三七住到了吃饭的屋子里,姑娘住进了里屋。

经过童山的精心医治,两个月后,姑娘的病,奇迹般地好了。

姑娘不愿意走了。三七的勤劳善良,打动了姑娘的芳心,由姑娘的家人作主,姑娘嫁给了三七。第二年,半夏花开时节,姑娘挺着大肚子,走动在屋里屋外。半夏成熟的时节,姑娘生下了一个女孩,那就是半夏。

半夏是一家人的希望。

童山采药卖药,三七打猎种地,半夏的娘操持家务……生活越来越红火。

“等攒够了钱,再盖一间茅草房吧。”童山说。

“我不想建茅草房。”三七说,“我要建几间石砖房,安全,亮堂,舒服。”

于是,一家人就为了三七说的几间安全亮堂舒服的石砖房,更加努力地劳动着。

老天爷是不是也会嫉妒那些日子过得好的人呢?要不,怎么会在这幸福生活就要来临的时候,让三七在泥石流中丧生呢?

生下半夏的第二年夏天,三七在自家的地里劳作,突然,一阵狂风,一阵电闪雷鸣,一阵暴雨,一阵山崩地裂……三七还没走出那片土地,便被突然袭来的泥石流掩埋……

半夏的娘,天天到发生泥石流的地方去哭,她以为,她可以把半夏的爹哭回来。半夏的娘整整哭了三年,在半夏四岁那年,失踪了。再后来,半夏也哑了。

深山里,三间茅草房,一位老人,一个哑吧孙女儿,一条瞎了一只眼的老猎狗。

半夏虽然说不出话来,但她很聪明。她跟着爷爷一起出门采药,也会认好多种草药了。爷爷做饭的时候,她会帮着烧火,会帮着择菜,还会洗碗,洗自己的小衣服。

猎狗突突已经很老,老得门牙也脱落了。突突是半夏的伙伴。半夏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有一次,老人采药去了,半夏走得比较远,走进了较深的林子里。突然,一匹狼出现在半夏的面前。突突赶紧跳到半夏的面前,它大声了吼叫着,凶恶地扑咬着,仿佛可以把那匹狼撕成碎片。

还好,这是一匹病狼,眼角布满眼翳,嘴角流着涎水,它觉得自己肯定斗不过这条凶猛的猎狗,便主动退却了。

其实,突突也老了,也没多少力气。如果这匹狼要和它搏斗的话,突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不过,突突还是成功地救了半夏。被吓傻了的半夏,一路摔着跟头跑回了家。

一个风雨夜,突突的狂叫,惊醒了老人和半夏。天地在怒吼,茅草屋在颤抖。

“快,到山洞里躲躲。”老人打着手势对半夏说。

每当遇上这样的暴风雨,老人都会带着家人去山洞里躲,因为,他害怕这样的茅草屋,禁不起暴风雨的袭击。

半夏朝门口走去,老人回转身,准备带上一床被子,用来垫在潮湿的山洞里。

“轰——”一声巨响,整个屋顶都塌了下来,一根木棒,正好打在老人的身上。半夏所在的地方,被乱茅草遮着,看不清是什么情况。

“夏夏,夏夏——”老人呼喊着孙女儿的名字。

“突突,突突——”老人动弹不得,他只好向老猎狗突突求救。可是,暴风雨的怒吼声中,没有突突的声音。

暴风雨来得快也去得快。风停了,雨住了,月亮也从云层里露出了脸庞。山里,又回归了往日的宁静。

老人挣扎着,推开了身上的木棒。老人掀开乱茅草,他看到,猎狗突突趴在半夏的身上,突突的背上,横着一根大大的木棒……

突突死了。被吓晕了的半夏,不久便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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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

老人在暴风雨中留下了残疾:他的一条腿,被打成粉碎性骨折,以他这样的年纪,哪怕是神医在世,恐怕也没办法让他的腿恢复原样了。

瘸了腿的老人,能采到的草药,渐渐地少了。

半夏八岁了。

半夏开始背着背篓,和老人一起采草药。老人过不去的坎,半夏扶一下;老人渴了,半夏捧一捧山泉水给他喝;老人累了,半夏扶他坐在石头上歇一歇……

半夏虽然识得很多草药,但她毕竟是个八岁的孩子,有些地方的草药,她没办法采得到。

夜里,老人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他起身了,坐在床沿上,“叭嗒、叭嗒”地抽了好一会儿旱烟。

老人早早地起了床,独自一个在屋后转来转去。

半夏花儿又开了,紫色的花朵,紫得那样美丽。花朵上的露珠儿,在晨风中滚来滚去,像调皮的孩子。

“半夏,半夏……”老人坐在那朵盛开的半夏花旁,喃喃自语。

“啊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半夏来到老人的身旁,她指着嘴巴,打着手语,表示吃早饭了。

半夏做做的韭菜鸡蛋汤,真是香啊。这道菜,老人的妻子秀儿会做,半夏的娘也会做,现在,半夏也会做了。打几个鸡蛋调匀,倒进烧得热辣辣的油锅里,煎得鸡蛋两面金黄,便用锅铲切成几大块,加入水,煮成汤,等蛋汤沸腾的时候,抓几把韭菜放进去,煮沸腾了再盛出来,绝对喷喷香。

老人想起了秀儿。难道,让半夏像秀儿那样,呆在山里过一辈子吗?

老人想起了半夏的娘。难道,让半夏像她娘一样,一辈子苦命吗?

老人独自一人去了一趟集市。老人走得特别早,应该还是半夜时分吧,他就打着火把,出发了。这次,他没有背草药去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让半夏陪他一起去。直到第二天的半夜时分,老人才回到家里。

从集市回来后,老人显得很疲惫,很伤感。老人时常在半夏睡熟的时候,一直坐在半夏的旁边,直到她醒来。

老人收拾好一背篓草药,又收拾好一背篓衣物。

“啊啊——”半夏打着手势,奇怪地望着老人。

老人打着手势说:“我们走亲戚去……”

“啊啊——”半夏听说有亲戚可以走,显得挺高兴。

老人背着草药,半夏背着衣服,朝集市赶去。老人的腿不好,山路又远又不好走,他们走了近一天时间,才到了集市上。

老人把草药卖给了草药收购站,便领着半夏,在集市上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老人带着半夏,来到了公共汽车站。

老人也没有坐过公共汽车。不过,之前,他来这里问过,去省城的汽车什么时候开,在哪里买票等。这里的一切,对半夏来说,是多么的新奇呀。

老人和半夏,都是第一次坐公共汽车。在公共汽车上,半夏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窗外的风景,和大山里的风景根本就不一样。在大山里,只有山、水、树、崎岖的山路、茅草屋和、长势不太好的庄稼……窗外的风景,有宽大的公路,有平坦的农田,有高楼大夏……

老人和半夏坐了半天的公共汽车,来到了省城的汽车站。半夏真是傻眼了:川流不息的人和车,一排排整齐的店面,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

他们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打了一辆出租车,穿过好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一所学校门前。这是一所特殊教育学校。老人在集市上找人打听过了,凡是聋哑人来这里学习,国家管吃管住,也不交学费。

校园里,那些身着统一校服的学生,在快乐地玩耍,有的在打羽毛球,有的在跳皮筋,有的在比赛跳远……

“啊啊——”半夏指了指那些学生,又指了指自己。

“我要送你到这里来读书。如果我不把你送出山来,会害你一辈子。”老人打着手势对半夏说,“来到这里,你可以认好多字,可以学好多本事。将来,说不定还可以过城里人的生活……”

半夏住进了这所特殊教育学校。

老人走了,带着几分伤感,带着无限的憧憬……

暑假,半夏花开的季节,半夏回到了深山里。半夏给爷爷带回来一些东西:一盒蛋糕、一盒牛奶、一对护膝……这些东西,是半夏用勤工俭学挣来的钱买的,她要给爷爷带回一份温暖。

半夏为爷爷收拾房间,给爷爷缝补衣服,给爷爷做韭菜鸡蛋汤,给爷爷捶背捏腿……

在半夏成熟的季节,半夏和爷爷采回两背篓半夏,他们一人背一背篓,朝集市走去……卖了这些半夏,半夏要回省城读书了,因为,暑假已经结束。

明年,深山里的半夏花,一定会开得更加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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